| 沉寂在遥远的公主人鱼
◎文 /颜喜喜
有个讲故事的人，不会苍老，不会离开。
她一直一直相信童话。
人鱼公主。 十七岁、二十七岁……
某个夏末的傍晚，我忽然想拿出一篇久远的童话和你分享。
那里有大海，有船只。所以有承载，有漂泊。
那里有公主，有王子。所以有爱情，有信仰。
那里有诅咒，有泡沫。所以有悲伤，有绝望。
在一个告别初恋，初夏，初月，初生的时刻。
我在无边无望的黑夜，带来暗色。
…… ……
我爱你，直到地球毁灭的前一刻。
城市。荒凉。
初秋的时刻，我降临在地球上，我叫暗色。
从轮回里来走向死亡。 传说我只有20岁的寿命。
而我生命的全部就是在城市沦陷之前找到爱情。
海，哺育我，滋养我。
我只是一颗好像生长在水里的种子。懵懂里发芽，生长，成熟。
终于，在我生命还有3个春秋的时候，我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女子。
黑发如瀑，肤白如雪。眸深如海。
月夜，我在礁石上，轻吹海螺，凄婉的声音在夜空中飘荡，夜，不懂欣赏。
阳光下，我在沙滩上画无数个圈圈，不是语言，不是心情，是寂寞和孤单。
傍晚，夕照让海面镶上金边。光芒消失的瞬间被璀璨星河潋滟。
黎明，北极星告诉我，我的爱在遥远遥远会下雪的北方。
我勇往直前。一路向北。
秋风卷起落叶的时候，我的裙角也在北方的空气里轻轻飞扬。
轻寒。风的味道微苦。不过。
爱。我来了。在这个故事里忧伤的季节。
陌生的城市，没有海风的呼啸，没有海鸟的轻鸣，没有海独有的湿润。
我想，我失去了所谓的依靠和护佑。
前方，路没有尽头。爱，一样迷茫。
街道两边高大的木本植物散发着干燥的气息。我有点窒息。
有人说徘徊是一种无奈，一种等待。
可是谁知道，这样的时候，徘徊是等待。
我往来这个陌生地方的每个角落，觉得自己其实和你那些流浪的猫狗没什么区别。
不同的是，他们寻找的是食物，而我寻找的是爱。
城市的飞鸟，很少有叫声，这让我压抑而绝望。这里终究不是暗色的地方。
肆无忌惮的释放才是我的生活。
当飞鸟的翅膀滑过城市的边缘，我听到了尖锐的声音。
心痛，在华灯初上的时刻。城市喧闹，暗色融于夜。
北方的夜空，好高。星星镶嵌似乎也稀疏了许多。
透过我哈出薄暖的气息，我听到了呼唤的声音。
广场里拥吻的男女，是他，是他么?我的爱。
黑色的长发遮盖了脸庞，颀长的身体在那女子艳丽肉体的依偎下更显挺拔。
我想，我多么不愿意我是这样第一次看到他，可是这是命运。没有人曾经告诉我我不会被这样伤害。
我企图转身逃开这让我难过的画面，可是刹那，我看到他在热情里睁开的双眼，看着我，邪恶。
他感觉到我的存在了?我的眼神让他不适了?我们只是陌生人，他没有道理在乎。
迈开的步伐，割裂着我的身体。暗色，你要离开，放弃么，我质问自己。
夜风吹拂，敏感的耳垂痉挛。我拥抱自己，手指僵硬。
天气寒冷，唇舌苦涩，心极痛。 一场扬言爱的战争迫在眉睫。
人群在身边穿梭，爱在咫尺存在，我在这里落寞。下一刻，我离开还是掠夺。
大雪铺天盖地。一如我的绝望。
我最终什么也没选择。没有离开，没有掠夺。只是简单选择了爱。
我如影随形，远远跟着他，一直。
深夜也好，白昼也好。如此而已。不管他是否发觉。
看他吃饭睡觉工作，看他走路开车旅行，看他和别人微笑看他自己寂寞，甚至看他和别的女人，爱或者做爱。
一年后，我的生命开始变的孱弱，干燥的气候已经让我举步维艰。苍老使我措手不及。
有人说一朵花的绽放是一个等待的过程。我曾经质疑。
终于我还是落入俗套，把自己最美丽的时刻放在等待，而不是相爱。
只是盛夏时刻，他终于在街道转角的地方，回头和我说话，他的笑容，让我有刹那的眩晕。
相识原来可以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对于我来说，这样的认知很残忍。这是等了那么久的事情呵。
辗转柔肠碾断。终是甘愿，已然相守，又何必在乎过去了的遗憾。
我们牵手，拥抱，接吻。一切熟悉地就像上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情侣。
他怀里的温度，唇畔的笑意，发丝的气息，这让我迷恋的一切啊!我用指尖去膜拜他的身体，用身体去感激他的存在。
浅笑，爱的名字是什么。
他纵容地问我，在我们谁都碰触不到的北边是什么。我脱口而出，是极。
极说，他终于知道，自己是为我存在的，原来所有过去的快乐，不如我们相识一天。
我把自己的笑溢满嘴角。我没告诉他，其实我的生命才是完全为他而存在。
我说，一天，就让我满足。可是此刻我才知道我有多贪婪。
我渴望我的生命可以无限长，我渴望我的爱可以无限多，我渴望和他这样相爱，这样存在。
可是我越来越孱弱，我的发灰白，我的唇干裂，眼睛充满血。我看着镜子，开始恐惧。
遥远的海浪让我绝望。曾经，我可以为爱死，可是我现在只想活着，只想能看到他。
我看着他为我枯守在床前的憔悴，心痛。暗色，这样的男人属于完整的女人。
我是想要活着，可是我的生命只有那么多了。
被诅咒的生命和年华，在被爱的瞬间被死亡掩埋。
19 年的意义就在于寻找，寻找到就快要死掉。
我要他记住我最美丽的样子，我不要他为失去我而彻底悲伤。
所以我要离开。
沐浴。水让我涣然一新，可我知道这只是短暂的美丽。
红酒，高脚杯，烛光，其实不是浪漫。浪漫的是，他醉了，我也醉了，所以我们不用伤心地面对分开。
又是初秋，当黎明来的时候，我在高大的礁石上，看霞光洒落在粼粼的波光上。
我活着，在大海旁边从容而痛心，幸福而绝望地活着。用心回忆和他在一起的一点一滴。
我想我用我生的每一天去回忆过去的和他相守的每一天。
那样在我生命结束的时候我仍然因为拥有生命的记忆而温暖。
我爱你，在地球毁灭的前一刻。
我绝望的爱你在忽然发现自己要比地球先毁灭，开始很快乐。
因为我生命结束的前一刻我仍然爱你。因为这样我就可以说永远了。
极，你在遥远遥远干燥的北方，还好么?我快要死掉了，不知道你能原谅我那日的离开么?
我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大概也会成为一种永远。
因为我死了，这些问题就都消逝了。
我不敢睡觉，我怕没时间回忆和他的过去，我怕来不及多想他，我怕明天不来了。
我的头发全白了。身体开始变的透明。我快死了。极，我想见你。我朝北方低喃。
有一天，我做了个梦。月亮硕大。海安静。
极来到海边，他拥吻我，告诉我那天我走后他的疯狂。
告诉我他寻找我的艰辛。告诉我他想念我。
我感觉到了极的温暖的拥紧，我感觉到了极灼热的恐惧，极，我呼唤。一边一边。
暗色大概没有醒来，白昼黑夜，只是笑着消逝在海风里。。
在海鸟的鸣叫里，在海浪的澎湃里，或者还有极的思念里，顺着海风的方向，我讲述这个故事。
安慰我自己安慰极。
只是有谁听到了，感动了，不曾知道。
遥远遥远的北方，高大的木本植物散发着干燥的气息。
我感到爱，他存在着，幸福着。这让我满足。
极，我用一生去爱的人啊，你的快乐才是我最大的奢侈。
温暖温暖的海边，风吹着谁的思念，鸟鸣着谁的爱恋，暗色存在过，爱过。就够了。
结束了，在这个夜里，暗色曾经来过，完成了生命的全部。
城市。荒凉。爱，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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