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颜喜喜
深夜
车行驶在沉寂的夜色里，偶尔能看到有车身从窗口急速划过。
那该是谁在奔赴家里的等待的灯火吧。
她轻笑。
手向后轻扬，抽出那根黑色的簪子。
顿时。黑色的头发，微卷，铺满了肩头。
习惯性地抓了抓紧绷的头皮，轻摇开车窗。
风顺从地梳理着她的发。
这样的夜里，只有她不赶时间。
一场电影。一个肮脏的小旅馆。两个私奔的年轻人。
镜头辗转，一幅幅极其简单的画。
无言地讲述着一些爱还有辛酸。
昏黄的灯泡，格子床单，两色的枕巾掩盖的漏着棉絮的枕头。
蜷缩在床角的她和凌乱的被子。
满地凌乱的烟头，和扯落的长发。
很小很小的呜咽声颤栗着。
摔门而去负气的背影里，女子脆弱得像阴影里孱弱的虫子。
CD。游戏。
凝视着乱七八糟的屋子，和那个满屋子寻找烟灰缸的男人。
女子安静地坐在唯一的凳子上。
桌面上电脑荧屏闪烁着，有迷恋的背影还在撕杀，为她挡风挡雨。
键盘上，大大小小粘了许多粉红色卡通贴片。
心口微窒，那该是曾经占据他生命的谁吧。
发黄的外表有久远的时间印记。
没有丝毫脱落的样子，该是依然被小心地保存。
他抱她上床并顺势吻了下去。她扭头仍然看得见那些亮片的嘲笑。
幽深的眸子，红色的凌乱的假发。
牛仔裤。黑色蕾丝胸罩。她斜坐在巨大的窗台前。
香烟袅袅，月光下她的影子却支离破碎。
她拨打他的电话，凌晨两点，她听地见那边有很吵的音乐和嬉笑声。
捻灭烟，挂了电话。
看着窗外黑色的树叉，有时候坚强就是不哭。
她对着空气说，请拥抱我，请你拥抱我。
一边张开双臂，一边屈下身体。闭上眼睛，泪水终于还是落下。
床前有巨大的婴儿照片。她静躺在床上，午后的阳光让人慵懒。
雪白的睡裙下，她的身体盈润如玉。
用指尖，她一寸寸滑过自己的身体。从上向下。
肩。锁骨。乳房。小肚子……然后停在肚脐上。
麻醉针。硕亮的灯光。白色的人影。焦急的面孔。
醒来的时候，她失去了那个孩子。
医生再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脑子一片空白。也许将不再能受孕。
昏厥是无力面对还是逃避，她对自己失语。
腥红的是鲜血。疼痛的是心跳。消逝的是生命。活着的是寂寞。
她对自己说，我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然后收拾起一片凌乱的心。
或者女人不需要被谁等待。但是也要回家。
她对自己说，我要更顽强地走下去。
蜕去一身黑色的套装，散开头发。
活下去变成一句要对自己兑现的诺言。不光要坚强而且还要自由快乐。
踩下油门。夜黑如墨，心中有信仰似钻。闪烁。
…… ……
有句话说女人像是一本书。但是我想那是针对看书的男人而言。
我想。
也许。 对于女人自己来说。
她更像是某种容器。能以任何形状，任意形式去容纳，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