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幻
◎文 /颜喜喜

初夏微凉的凌晨。
她在黑暗中独自清醒着,放大水龙头,倾斜着身体弄湿额前的发,散乱,打卷。
对着镜子,用指肚抚摩略显苍白的唇,半翕的眸,传说这是诱惑。
台灯的周围,有凌乱的白色药丸。干燥而微苦。
含在嘴里的时候,她总是想,融化是件漫长的事情。
没来由的总是想哭,经常会哭。
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会哭。一个人散步的时候会哭。
一个人坐地铁的时候,听着音乐哭。
清晨睡不着时候,一个人在黑暗里哭。
然后经常她抬起手遮住自己肿胀的眼睛。
小说里深夜独自回家的女人。在寥寥数人的汽车上看窗外美丽的夜生活。
她仿佛也看见那个酒吧里,层次分明的鸡尾酒。 闪烁的灯光。
不知名的乐队,主唱的女子,黑发披散,眼睛幽深。
穿黑色连体裙子,到膝上,紧紧包着玲珑的身段。
黑色高根凉鞋有黑色的细带子交缠在脚腕以上。
锁骨边有黑色文身,某种图腾的样子。
嗓音柔顺而低沉,偶尔仰起胳膊轻轻晃动。
饱满的音乐让人群中低靡的欢喜向外涌动。
她说,常常我们都会觉得自己寂寞,但是多数情况我们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说,爱一个人往往和一场爱情没有关系。
她说,只是习惯了扮演,扮演不同角色在不同的男子身边。
偶尔紧张,或者疯狂。偶尔骄傲,或者怅惘。
那些只是让我们变成了不同秘密的承载体。
凌乱在枕边的那个皱了的羊皮日记本里,她拿起笔,微顿。然后流畅地写完某个故事。
她枯涩地笑。
其实那就是生活的缺口。倾吐,只有在结束的那一刻。
而杜撰,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奢望。
麻麻叉叉的是谁也不愿他看到的伤痕。
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听到有少女的声音在嬉笑。她说你得咬我。
谁的唇触碰到她的肩膀,下一瞬间她开始颤栗。闭上眼,满心痛楚。
敏感的肌肤,感觉着发丝的游离。
只是除了被拥紧。
她松开嘴,看着手臂被自己咬伤,渗出淡淡的血迹。
一直。其实,只有自己。
爱或者被爱,都是自己的事。
她向前伸出手,看见被另一双大手握紧。然后微笑。
唇角有溅起的泪,药丸全部融化的时候,她相信那不是幻想。
深色的床单,白色的睡裙。长长的纠结的发丝,四散着。身体,苍白而透明。
她就象一朵盛开的睡莲,有诡异的美。
散发着因为渴望而妖娆的香。
……
宁愿留在她的腰际,做一朵丝绸开的花。是谁的梦呓。
只是点缀而不是抚慰,就不会觉得温暖。
她低喃。
有时候女人更像一支在燃烧的烟,不知道为谁。
爱就是,做旁边安静的烟灰缸,承载她燃烧过后的惨烈。
08.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