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颜喜喜
不伏老,却难掩苍凉。
颜如玉的姑娘说人渺若沧海之一粟,黄金镶的屋子里装满了荒唐的传说。有一本书从来都叫我难过,它叫圣贤。
窗外的世界很大,一直不闻不问。走出来的时候,才明白,只有比较才有价值。我觉得自己就像一颗豆子,上有不足下有可比。玉米大麦,金疙瘩铜铁,玉萝卜,翡白菜,各是各爱。我只是一颗银碗豆。寂静静,于世无碍。
有感关氏汉卿的铜豌豆。
混一个不伦不类,不折不扣的银碗豆,聊以自嘲。
我是个名叫颜眉清淡口拙辩面平凡心浅浅一颗银豌豆。恁女子每谁教你陷入它推不倒钻不下跑不出挥不开遁不掉雾蒙蒙千回转幻迷宫。洛阳花,梁园月,好花须买,皓月须赊。赏过济水之南河柳,要喝好酒却只能在北京街头。琴棋书画,酱醋油茶,做不到信手拈来,贤良淑德且薄口难夸。这个世道得是你样能闭月羞花,口能舌灿莲花,手能出神入化,最好再是能如影随形低眉顺眼,方能命有所保,事有所成。难为我金素裹,浓妆抹,口蜜摸,装下作,也到底不是八面玲珑的高级货。拉到我宁守着执着,留着素颜,芳魂沁魄。即便是珍珠翡翠黄金白银香车宝马,这次地更那堪我忍受着七荤八素。幽冥之路冷如清秋,百年后化土有难分香臭,人与人何忧。
美丽和绝望总是同时在心头涌起,我相信无以规矩,不成方圆。所以我信守承诺,保守原则。只是当有异见或者诱惑的时候,我开始迷失。这种动摇是一种挑衅,因为虚荣和堕落是一场无可救药的荼靡。
那个时候我只是想从一而终,不管对人还是对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这句话,当你被身边的朋友或者爱人甚至亲人背叛和抛弃时,你会感慨。但是此刻,我吟念它,是因为这个世上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和我做同样事情的人,回首却又找不到来时的自己。我正站在零八年夏的这个尾声,以某种高度和姿态回想过去。过往真的让你在同样的心境里,看不到同样的画面。
我在未来的某刻,碰到了过去的某人,那是怀旧的心情。而我在此刻碰到未来的某人,那是未知的心情,猜测不到。时间会把历史做怎样的改变,在没有发生以前,我们不知道,并且永远不知道明天的明天会是怎样,但是许久以后,总会有人生如初的希冀。
从一而终从来都是奢望,都是归宿,所以也是传奇。
喜欢银饰,没有夺目光彩,却给着浮华世界平添一些柔和的珍贵。宁肯自己是一个工匠,能把心愿和梦想错落有致精雕细刻在腕间。环佩叮当,珠圆玉润的始终是一份心情。但是,如银般宁静的质地从来不曾改变。
不贵不贱,不卑不亢。
推开窗,有阳光照耀在窗棱上,世间很大,属于一个人的却很小,我们总会感到寂寞。因为我们大多数时候,和虚无对抗,模棱两可,也束手无策。但是自己一定要相信,和蔓延的欲望一样,勇气无界限,信念无止境。
最近很巧看到一个女子和我极其神似。只是相较下,我少了俏丽和清纯,多得是泰然和静默。是什么。谁能告诉我。是什么将沧桑刻画在额前。
女子,唇苍白,发黑如瀑,眸深似海。走近了看则唇涂墨,青发凌乱,面色如纸。……再遇到便是皱如壑,白发千丈,血泪成行。
梦让我在深夜惊醒,辗转难眠。拉开窗帘,等待天亮,然后起身。看着纠结的长发,不愿梳理。这个夏末,我忽然想剪断多年的长发。仿佛。如此这般。便能剪掉时光、剪掉过往以及一些人一些事,还有那些与这有关的情感。
短发凌冽,疑似秋初一阕残殇。曲声悠扬,只弦唱断过往。只言片语,尽写心情。
很多时候,我失语。我觉得真的需要被理解,我不能倾诉的苦楚,和不能畅谈的委曲。难言之隐,有时候不是一个概念也不是一个理由,而就是一件事情,或者疾患。
时值九月,秋雨下过一场又一场,天气一点点变凉。秋心是一个愁字,愁字包含寂寞孤独忧虑还有清冷。所以难免的,我们总会在悲情的巴士上邂逅,优雅的说你好和再见。
说起拆字,最先想到的是林夕。很喜欢他写的词,感觉里他应该是个温情的男人。那时候总在想自己也取个笔名就叫秋心,亦心什么的。鹦鹉学舌,人云亦云,没有创意,最后还是作罢。去年的时候,很偶然把网名换成了丝言,也就是无心的戀。写字的人总是不经意写出结果,所以一场风花雪雨,终是被写上无心伤害的结局。现在这个名字就就像一个印章,盖在往事上,被谁检阅着那段过往。
碧云天黄叶地,在秋色初闻的这个小区里。喧闹着奔跑而过的孩子,让我想起些什么却转瞬即逝。总是会这样,还没记得就忘掉了。拼命和自己纠缠不清,结果还是想不到是什么。十七八岁的时候那些个抓住的瞬间,就是灵感。而现在,就拿这些抓不住的遗憾当作补偿吧。
心似清秋。心似清秋。
下过雨的高楼。天亮前的风。醒来的我。灰蓝色的天空。往事如云。眼中浓缩。街灯。广告。行人繁荣。寂寞围绕了我。阅读不完的梦在日子里写成小说。我想,我就是这样一个行走在半路的银碗豆。
陆离,昌盛。衣锦还乡。
那年那月那天,我只想带着我的李白我的泰戈尔我的英伦回家。
如果命运是漫无目的的轨道,那么我背道而驰,是否终点就是故里。路过的月台有很多很多,在没有进站的前刻,等你的和你等的,始终只是梦想。
自言自语,是记忆衰弱的开始吧。当我记不得那么清楚的时候,我会写下我所见到的那些活色生香的浮世绘。
零八年九月于京
